无可奈何哎呦呦

编故事

长夜难安1

       微风细雨中,东都最有名的大夫薛神医第一次踏进了靖海侯府。 领路的却是熟人,工部尚书家的丁管事。 


       “侯府的病人是我家少夫人的弟弟。”听丁管事说了,薛神医才想起,工部尚书的儿媳正是叶家的小姐。 


      叶家镇守海防多年,二十年前血战海寇,平定海疆,叶家水军死伤惨重,当时的主帅兄弟三人,却有二人殉国一人重伤,留下几名稚子弱女,先帝感慨于此,亲封了靖海、安澜两个侯爵下来,一时荣光无限。 


      不过如今的东都,靖海侯府着实没什么存在感,侯府常年大门紧闭,听说靖海侯常年驻守东南海防,只依例进京面圣,东都来的甚少。是以薛神医行医东都三十年,也从未进过这座侯府。


       穿堂过院,只见廊下立着的不是小厮下人,而是腰悬兵器的军士。 “今上宣了安澜侯东都伴驾,侯爷水陆兼程赶来,谁知会重病不起,”丁管事边走边说,“随行的人不曾进过东都,府中也只有些看房子的下人,都不济事。幸好少夫人在东都,命我来请薛大夫,陛下圣驾将至,可是耽误不得的。” 

       安澜侯?这不是靖海侯府吗?薛神医来不及细问,已被引进了内室。 


     “童先生,大夫请来了!”丁管事向床边坐着的人躬身说话。 那人站起身来,满脸急切,也顾不上客气寒暄,直说“快请诊脉!” 
     薛神医向床上看去,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闭目躺着,脸色苍白,颧骨处却烧的发红,长长的眼睫投下阴影,更显得眼窝深陷,脸颊也瘦的凹陷下去,尖尖的下巴仿佛随时会戳破皮肤刺出来。 
       一番诊视下来,都是这位童先生回答询问。原来当今陛下欲效仿太祖出巡四方,诏命军中重臣随行,安澜侯奉旨入东都候驾,随后同巡军务。因此一行人自四十日前启程,先乘海舰至江口,换了内河航船,沿运河北上,又换乘驿车西进,昼夜兼程十分劳顿。安澜侯在海上便饮食甚少,江舟中更精神委顿,登陆时已不能骑马,无奈圣命不敢耽误,只得乘车赶路,渐渐发热以致神志不清。


        薛神医诊了脉,又问:“侯爷外伤未愈,可否让我看看伤口?”
        那位童先生略一犹豫,还是掀开了被子:“伤处已上过药了,可要剪开中衣来看?” 薛神医颔首,道一声得罪了,伸手撕开安澜侯的中衣,将右腿露了出来。伸手在腿上摸了摸,那腿也瘦得吓人,仿佛两根竹子。


      伤口已经包扎过了,薛神医小心地揭开,只见一道寸许长的伤口,已经用线缝过,上了药。盯着看了片刻,又动手原样包好,转身向童先生道:“久闻叶家军中有位军医童屿,擅治外伤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!这伤口若非如此缝合,只怕日后连走路都不能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那童先生道一声“薛神医过奖了。”已然自认了身份,“在下曾给侯爷诊脉,似乎是感染风寒,服了丸药,却不见效……”
      “童军医外科圣手,自然看得出这外伤是怎么来的。”薛神医道,“侯爷心中有事,情郁于中,恐非寻常药石可医。”
        童屿闻言黯然,薛神医也不再多说,只到外间开方子。
        房内只留床上躺着的安澜侯,床下站着的童屿。
        站着的人沉默片刻,喃喃自语:“你真的情深至此吗?你又何苦自伤?”
        丁管事送走了薛神医,又去按方抓药,安排下人煎药,至掌灯时分端进药来。
        房中伺候的不过几个少年军士,一人捧了药,一人扶起安澜侯,又一人执羹勺喂药,半晌也没喂进一口,几个少年都急得冒汗。
        童屿看着他们忙碌半天却不见效,忍不住伸手接过药碗,“你们都下去吧,今晚我来照顾侯爷。”
        几名少年唯唯告退,房中又剩下了一躺一立的两人。
        童屿看着床上的病人,唤了两声“长安!长安!”那人却毫无反应。
        童屿坐在床边,一手扶起叶长安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一手执碗送到他的口边。病人双唇紧闭,那药怎么也喝不下去。童屿想了想,将药碗端到自己唇边,含了一口,起身将叶长安放平,自己的双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。用舌尖撬开唇缝,把药慢慢送入那人口中。
       也许是发烧的缘故,童屿只觉得叶长安唇舌滚烫,好在药汁终于进了口,喉间一动咽了下去。
        童屿暗舒口气,继续以口送药,慢慢将那一碗药给叶长安喂了进去。
        一番折腾下来,叶长安仿佛略有知觉,渐渐主动来吮,唇舌纠缠间,童屿只觉得血往上涌,额角渗出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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