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可奈何哎呦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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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难安12

  谭仲这个名字已快要变成童屿的心病,每次从长安口中听到,童屿心中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只盼这人从未出现才好。偏又不能不理长安,略一沉默,还是若无其事地回应:“龙隽这三年又长高不少,体格看着也练得强健,应该与谭仲不相上下。都是从军之人,姿态风貌有些相似也是难免。”

  长安躺在床上,似乎盯着帐顶,眼神却有些迷蒙:“你可记得谭仲是哪里人?”

  “明州青杨县山泽镇,父亲务农打铁为生,伯父是叶家军器械营的技士长。”童屿答得流利,“我也与他同住了五年,怎会忘记?”

  “龙隽是北方云州人,身材高大也是自然;谭仲明明是本地人,怎么长得那么高……”原来长安仍在想这个。

  “一样水土养百样人,咱们明州虽属南方,却也不乏高大威猛之人。况且谭仲只比我略高一点罢了。”童屿说的也是实情,几个人里只有长安身形瘦小,不擅打斗。好在叶家军水战为主,长安很适合在船舱内操纵指挥,攀爬桅杆、校准炮口也十分灵活。谭仲成年后比长安高出半头,自少年营时便苦练不止,所以肩宽背厚,肌肉结实,若真动起手来,童屿和长安两个联手也未必能赢。

  长安没有回答。童屿见他合了眼不再做声,以为他已睡着,便悄悄唤了李嬷嬷安排人进来值夜,自己转身离去。

  童屿未曾看见,长安又睁开了眼睛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长安露出一丝苦笑,“阿屿哥哥,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?我并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心。”

  这一段时光对长安十分难熬,原以为心意相通的谭仲突然绝情如斯,又不能随便与人倾吐,沉郁在心如鲠在喉。仿佛少年时在海中挣扎,即将灭顶窒息,却发觉童屿始终就在身旁,立刻忍不住要伸手紧紧抓住。

  长安忽然庆幸童屿几年里的退缩与克制,两人今日还可若无其事的相处。倘若当初童屿挑明了情怀,自己未必会拒绝,而后自然不会有谭仲;待到童屿也像谭仲一般抽身而退时,自己便只剩孤零零一个人了。哪里能再寻得这样的人,前尘旧事一起经历,最隐秘的心事、最难提起的人都能在他面前说出口。

  童屿回到自己房中,把三日来的情形想了一遍。长安的风寒有所好转,谭仲依然是心病所在,但长安似有开口倾吐之势,也许心结能解。一想到又要从长安口中听见谭仲如何,童屿的头隐隐作痛,只担心自己控制不住,说出不当的话来,日后无法再与长安相处。又想起长安今日见到龙隽的情形,那人虽然话多了些,却能让长安开怀大笑,精神也振作几分,不如邀来相伴。

  接下来几天,未等童屿去请,龙隽便常常主动前来伴在长安身旁,有时回忆少年营的趣事,有时讲些北方的风土人情,陪着长安吃饭服药,兴致来时还在中庭舞动功夫。若非有些亲贵间的走动,文书上的往来需他亲自出面,真恨不能住进靖海侯府。童屿借机躲进理事厅,与下属处置琐碎公务,只早晚用药时与长安见上一面。

  一半是薛神医每日诊视,所开药方确有奇效,一半是被龙隽的生龙活虎之态沾染,长安果然大有起色,一日好过一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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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屿哥哥顾虑太多,又要亲手成全长安和龙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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