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可奈何哎呦呦

编故事

长夜难安23

        四月初九,圣驾终于到了东都,官员俱到城外三十里迎驾。
        长安穿了安澜侯的官服,站在品级铜山后面。他军职品级虽不高,爵位却着实不低,几名王爷公爵排下来,便是他的位置。把目光往人群中扫视一遍,长安不自觉地在武官行列里寻找起龙隽的身影。自从罗霞山半路分别,龙隽再也没有来过叶府,长安这才发觉自己竟不习惯了。前些日子龙隽几乎天天陪在身旁,滔滔不绝的说话,爽朗的大笑,甚至略带天真的表情,都给伤病沉郁的心情平添了几分亮色。只是当时怎么没有在意呢?
        迎驾的武官们大多身材魁梧,鲜盔亮甲在阳光下闪着光芒,长安还是很快找到了龙隽。他的身形比别人都高,穿了云战尉的官服,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。见惯了他神采飞扬的样子,长安对龙隽现在心事重重的神态有些陌生。
        龙隽的目光也在缓缓移动,从王公身上扫过,几乎立刻就对视上了长安。长安绽出一个笑容,微微颔首示意,龙隽却有些慌乱地低垂了眼移开目光。大概发觉自己反应太过,只一瞬间,龙隽又抬起眼睛,对长安露出招呼的神情。
        长安眯了眼,看着他脸上渐渐显出的红晕,长长叹了口气。记忆中另一张相似的脸浮现出来,两年还是三年前了?那时谭仲的年纪与今日的龙隽差不多吧,却不记得那人在同样的事后是否有过这种样子。也许当初与谭仲是情谊相投、水到渠成,两人所有的惶惑、忐忑无非是怕外人察觉,遭人非议而已,与龙隽经历的情形又不相同。想到这几日刻意回避不提的酒后荒唐,长安一时恍惚起来,醉中看到的明明全是谭仲,才会意乱情迷到那种地步,可是被阿屿哥哥扔进冷泉水后再看,清清楚楚竟是龙隽……
        远处已望得见卤簿仪仗,礼部的规矩还要一一做足,长安敛了心神不去胡思乱想。
        圣驾入城,夜间便是饮宴。天子冠龄继位,今年不过二十三岁,最喜年轻臣下相伴,礼部与地方官反复权衡,选了几名职位较高的青年官员排在帝王近旁。安澜侯自不必说,龙隽虽无爵位却是肃王之子,是以两人位次相邻,坐在同一张案旁。
        天子饮宴的规矩使然,一众人等时不时起身谢恩,赐酒饮了不少,却不能好好吃上几口菜肴,直到地方官员依例献曲献舞,才得以稳坐。
        龙隽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歌舞,案上的金箸始终不曾动过。长安本已对酒心存顾忌,侧首见龙隽脸上又带了酽色,忍不住想劝他吃点东西压下酒意。低头看见案上摆了一盘大虾,忽然想起少年营时,几个人抢一碗虾,皮也不剥就直接用口去咬。龙隽虽是北方人却很爱吃虾,想到此处长安不觉面上含笑,伸手拿了虾,慢慢一只只去头剥净,将虾仁放入碟中。他只顾盯着手中的虾,全然没有发觉龙隽已将目光从舞姬身上移开,盯在他的手上。
        那手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,却只用双手的食指拇指动作,其余手指微蜷翘起,像蝴蝶振翅欲飞。就是这双手抚慰过自己……龙隽的脸忽然烧起来。
        长安剥好一碟虾仁,用手巾擦净指尖的汁渍,抬头再看龙隽,发现他仍盯着舞姬,可是脸色更红,连脖子都泛起红来,恐怕是酒意上涌,连忙伸手拍他一下,把碟子递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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