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可奈何哎呦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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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难安43

御驾离了昭德城,沿运河水路东下,二十日后便可到达明州。
与来时不同,叶长安常被召至御前。起初皇帝还问些水师军务、少年营之事,后来无事也召他前来相伴。听歌赏舞倒也罢了,诗酒对弈、品茗论道之类长安并不擅长,只在一众文官旁边做个陪衬。
此刻皇帝正与学士对弈,舱内伺候的人虽多,却只有棋子敲落的脆响,再无其他声音。长安百无聊赖,坐在舱内十分拘束,兼之阳光自舷窗外射来,正落在身上,不久便出了层薄汗。

见皇帝指尖夹着一枚棋子凝神思索,长安悄悄欠起身来,将椅子向旁挪了一点,想要避开阳光。舱内地毯绵软,细小的举动半点声响也无,那仿佛一直盯着棋盘的皇帝却开口问道:“长安,何事?”
长安吓了一跳,御前赐座本是荣耀,自己这一动作并不妥当,忙躬身站起:“陛下恕罪,臣失仪了。”
皇帝转头看他微微涨红的脸,笑道:“你是热了吧?”说着放下棋子走到身前,伸手在他额上试了一下,“朕九岁就认识了长胜,常听他提起家中的弟弟,说你幼时十分可爱。朕心中也将你当做弟弟一般……”
君臣间第一次如此接近,皇帝的呼吸几乎拂在脸上,令长安更加拘谨,恭敬地回答:“陛下厚爱,臣叩谢天恩。”正要跪下行礼,却被皇帝扶住,“朕这样说,正是让你不必拘束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:“你方才坐在那里,真的很像长胜……站着,是比他矮了一些。”言语间带出一丝失望,几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“你下去吧,今日不必再过来。”
长安如蒙大赦,从御前退下,回去自己舱室。换下汗湿的衣服,隐隐有些奇怪:看皇帝的样子,似乎与大哥十分亲近;但近三年,大哥只在陛下登基时进京一次,东都更是几年未曾去了;皇帝对明州水师、两座侯府也没有特别的赏赐,不像很看重的样子。再转念一想,也许是十几年前,大哥在东都内书堂进学时与身为皇子的陛下相识,存了些少年时代的情谊。

皇帝对长安青眼有加很快传了出来。此后几日,随驾官员纷纷找机会向长安示好,令长安不胜其烦。幸好御舟上还有龙隽,总能在长安不耐烦应酬时出现,不动声色地将人引开,留下一份清净,让长安舒一口气。

因了罗霞山别院的尴尬事,长安并不愿与龙隽单独相处,人前也只以同僚相待。龙隽敏锐地察觉出来,竭力控制自己,绝不踏入长安的舱室。

御舟抵达明州,水师主帅靖海侯叶长胜率地方官员在运河码头迎驾。

长安一路随行,经历了几次接驾,仪程已烂熟于心,进退有度;兼之心底将明州视为自家地盘,有大哥可依靠,少了拘谨小心,神色举止中显出少年恣意之态。

这细微变化旁人不甚注意,龙隽却尽收眼底。想起之前长安为了谭仲的抑郁神色,不免将此刻的风流神采归因为二人已经和好 ,再想到长安将与谭仲同驻西南雍平,如鲠在喉十分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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